你每天經過卻沒認真看過祂的臉

你每天上班都會經過那個巷口。 小廟嵌在牆角，約莫膝蓋高，紅底金字，裡面一尊白鬍子老頭，左手拿元寶，右手持拐杖，臉上是那種看盡世事還是笑著的表情。廟前永遠有幾根香，有時候是新的，有時候是燒剩一截的，旁邊放了一罐汽水和幾顆花生。你走過去，沒有停下來，但你每次都有注意到祂在。 土地公，台語叫土地公伯，客家話叫伯公。全台灣的土地公廟超過兩萬座，比任何一種神都多。祂不是最高的神，但祂最近。 關於祂是誰，最常聽到的一版是這樣的：周朝有個稅吏叫張福德，做官清廉，對百姓好。有一年冬天，他在路上看見一具女孩的屍體，是窮人家的孩子，沒有衣服裹身，就那樣倒在雪地裡。張福德二話不說，脫下自己的官袍，把女孩包覆起來。老天看見了，他死後被封為土地之神，守護一方土地和百姓。 另一個版本更平實：張福德辭世之後，他照顧過的百姓捨不得，用四塊石板立了個簡單的神位，供起來，後來香火就沒斷過。不是因為他有多神奇的法力，就只是因為他在的時候，大家過得安心。 土地公的轄區很小，通常就是一個村、一條街、一塊田。祂管不了大事，管的是最日常的那些：田裡的收成、家裡的平安、做生意的財路。農曆二月初二是土地公誕，也叫「頭牙」，做生意的人會拜牙，感謝這個月還過得去。年底十二月十六是「尾牙」，一年的最後一拜，有的老闆請員工吃飯，有的老闆在這一天宣布年終——據說，如果老闆在尾牙把雞頭對著你，就是在暗示你可以另謀高就了。 田間的土地公廟旁邊常種一棵樹，榕樹或苦楝，枝葉長年遮著小廟，像給老人撐了把傘。市場裡的土地公廟，就夾在菜攤和肉攤之間，每天開市前攤販點一炷香，收攤後再道個別。 祂是最親民的神，沒有森嚴的廟堂，沒有繁複的儀式，就是街角那尊白鬍子老頭，替你看守著你每天回家的路。 你今天上班有沒有多看祂一眼？